陆铮当天夜里就做了决定。
不能再等了。
周婉仪掌握着伪造画的能力,又有聚宝斋作为后勤基地,如果任由她继续潜伏,下一步就不是烧三页手抄本那么简单了。
必须先端掉聚宝斋,切断周婉仪在北京的补给线。
行动安排在次日上午。
陆铮带了两个特勤局的人,便装。
苏云晚坚持要去。
陆铮不同意。
苏云晚说了一句话就让他闭了嘴:“你认得出哪幅画是真的哪幅是假的?”
七点半出发。
从雷达站骑自行车到琉璃厂,苏云晚骑了四十分钟,两条腿酸得快断了。
陆铮骑得很慢——慢到苏云晚都觉得他是故意的。
“你可以骑快点。”
“你跟得上?”
苏云晚没吱声。
她连呼吸都是喘的。
体力差这件事,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再提醒她了。
琉璃厂东街。
聚宝斋的门面不大,夹在一家文房四宝店和一家刻章铺子中间。
门口挂着褪色的蓝布幌子,上面写着“聚宝斋·古玩字画”,字体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行家写的。
上午九点,赵德财准时开门。
他刚把门板卸下第三块,就看到了站在对面糖炒栗子摊前的苏云晚。
苏云晚穿着一件灰色毛呢大衣,头发扎得很高,围巾把半张脸裹住了。
但她的眼睛露在外面。
赵德财不认识苏云晚。
但苏云晚认识他——陆铮昨天给她看过广州站传来的照片。
五十三岁,花白头发,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据说是年轻时在典当行看货走眼被东家剁的。
苏云晚买了一袋糖炒栗子,慢悠悠地走过街面,在聚宝斋门口停下。
“老板,有没有齐白石的虾?我想买一幅挂家里。”
赵德财抬头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毛呢大衣上停了一秒。
这年头穿得起毛呢大衣的女人,不是干部家属就是华侨。
两种人都有钱。
“有有有!姑娘里面请!”
赵德财笑着把她往里让。
苏云晚跨进门槛。
聚宝斋里面比外面看着体面些,货架上摆着瓷器、铜器、玉件,墙上挂了七八幅字画。
苏云晚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幅画。
行家看画和外行看画的区别是——行家先看装裱,再看纸张,最后才看画面。
七幅画里,三幅是印刷品套了旧框,两幅是民国仿品,一幅是清末无名氏的山水,水平一般但确实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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