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没了声音。
胖大婶刚张开嘴想骂“资本家做派”,直接被这串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鸟语给噎了回去。
她听不懂。
门口的人也听不懂。
但这不耽误他们心里发虚。
就像村里不识字的老乡,碰上了公社下来的干部,那种天生的差距感,让他们自己就闭了嘴。
这姑娘,好像不是一般人?
苏云晚没停,语速反而快了起来。
苍白的指尖在泛黄的书页上划过,眼神直勾勾的。
“……因操作不当而产生的。”
“好!说得好!”
一道苍老又亢奋的声音从人群后头传来。
是昨晚锅炉房那个落魄老头,他挤开众人,钻了进来。
头发还是鸡窝样,断腿眼镜也歪着。
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亮得吓人。
他直勾勾地盯着苏云晚手里的书,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
“小同志!”
老头冲进包厢,激动得连方言都忘了,直接换了德语。
“你在读免责条款?你怎么理解这里的重大过失?”
胖大婶手一哆嗦,半个馒头掉到了床底下。
“妈呀,这老头也会鬼叫?”
苏云晚抬起头,眼神终于聚了点光。
她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好像在这臭烘烘的车厢里用德语聊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通常指违背了最基本的注意义务。”
苏云晚同样用德语回答,又快又流利。
“但在引进西德设备时,必须注意,他们对疏忽的界定比我们苛刻得多。”
“这一条不改,设备调试一出问题,中方至少多承担百分之三十的折旧费。”
“还有,汇率结算必须锁定当期,不然马克一升值,我们就亏大了。”
老头狠狠一拍大腿,脸都涨红了。
“对!太对了!就是折旧费!就是这个汇率坑!”
老头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到对面铺上,指着书页。
“我看那帮翻译把这句翻成自然损耗,就觉得不对劲!”
“这要是签了字,国家要亏多少外汇!几百万的大窟窿啊!”
两人一问一答,说得飞快。
嘴里全是索赔、汇率、仲裁这些词。
周围的人听得跟天书一样。
胖大婶缩在角落,捡起地上的馒头,却不敢再吃了。
她没文化,但也看得出好歹。
这哪是特务接头,这明明是国家大事!
被她骂了一路的娇气包,还有那个疯老头。
两人身上那股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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