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
一只纤细、白净,正端着个骨瓷咖啡杯的手。
接着是一个侧影。
那侧影穿着剪裁很好的黑色丝绒长裙。
正侧着头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说着笑。
虽然就那么一晃,但霍战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苏云晚。
是那个在西北大院里,多烧一块煤球都要被他妈骂半天的苏云晚。
现在,她坐在那辆代表最高待遇的红旗车里。
开进了他连靠近都不让的禁区。
车轮滚过去,连看都没看门口这个落魄的男人一眼。
大门慢慢关上。
霍战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僵在那儿。
他不死心。
他像个贼一样,扑到铁栅栏跟前。
从冰冷的缝隙里往里瞧。
红旗车停在了主楼前。
霍战的眼神,却被院子里的一个玻璃宣传栏给吸住了。
那里贴着当天的《人民日报》。
头版头条,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照片上,苏云晚穿着得体的大衣。
正自信地跟德国专家握手。
她笑得那么从容,那么亮眼。
浑身都是一股叫尊严的东西。
标题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外交战线上的铿锵玫瑰。
玻璃橱窗里,她是国家的骄傲,是所有人眼里的焦点。
铁栅栏外,他是满身泥的过客,是被档案除名的前夫。
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干叶子。
霍战打了个哆嗦。
那种冷,不是皮肉上的冷,是直接钻进骨头缝里的。
在西北,他可以摔了她的骨瓷杯。
可以把她关在门外,可以用不理不睬逼她服软。
因为那时候,她是依附他的资本家小姐,他是她的天。
可现在呢。
国家机器成了她的盔甲,这扇大门成了她的护城河。
他引以为傲的团长身份,在这儿小得跟一粒灰似的。
他这才明白,他不光是弄丢了她这个人。
连带着她的地位,也已经站到了他踮起脚尖都够不着的地方。
那个曾被他嫌弃娇气的女人,如今高高在上,踩在云端。
哐当。
铁门彻底关死了。
最后那道缝也被堵得严严实实。
把里头温暖的灯光、那辆红旗车、那个世界,全都隔绝了。
周围路过的人,看着这个趴在门上发呆的军人。
都投来奇怪的目光,指指点点。
霍战的手指在铁栏杆上抓得发白,最后没劲儿地松开了。
他慢慢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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