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推门进屋,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陆铮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他拿起那个牛皮纸袋,看了一眼里面剩下的几个牛角包,嫌弃地摇了摇头,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上午九点,外交部三号会议室。
屋顶的吊扇没开,空气里在那股子陈年烟草味里,又混进了焦躁的汗味。
窗外阴云压得很低,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堵在人心口。
“西欧技术引进二期工程”的核心定调会,已经开了整整一个小时。
宋清洲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特意换了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连一根杂毛都没有。
为了挽回早晨在那个“大老粗”面前丢掉的面子,他今天的开场白拽得没边,时不时就从牙缝里蹦出几个法语单词。
“关于这次引进的流程,我们必须保持高级定制般的严谨,绝不能像路边摊一样随便……”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往角落里撇。
陆铮就坐在最不起眼的阴影里。
他没坐椅子,而是大咧咧地靠在窗边的暖气片旁,长腿随意伸着,手里转着一支掉漆的钢笔。
那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在一屋子笔挺的中山装和西装里,显得格格不入,像只闯进鹤群的狼。
对于宋清洲这套“洋文乱炖”,陆铮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却像是个精准的瞄准镜,始终定格在苏云晚略显苍白的脸上。
苏云晚正低头翻看着资料,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手边的红蓝铅笔被她捏得指节发白。
“行了,那都是虚的,进正题吧。”
宋清洲见陆铮根本不接招,顿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只好意兴阑珊地敲了敲黑板:“德国西门子发来的最新图纸,核心传动系统这一块,有个拦路虎。”
老式幻灯机“嗡嗡”作响,在幕布上投射出一张密密麻麻的机械蓝图。
图纸右下角,标着一串长得令人窒息的德语复合词,像条长蛇盘踞在那里。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幻灯机的散热声。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翻译扶着厚如瓶底的老花镜,把手边的《德汉工业词典》翻得哗哗作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这……这词典里查不到啊。”
“这是德国人自己造的词吧?”
“三十多个字母连在一起,念都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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