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戾气:
“但在战场上,没人给你发说明书,更没有翻译官。”
他逼近宋清洲,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字字带着寒意:
“修不好,就是死。”
“宋处长,我懂的不是单词,是机器的脾气。”
说完,陆铮退后一步,重新隐入角落的阴影里,恢复了那副“门神”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光芒万丈的人不是他。
“苏专家,填进去吧。”
他淡淡说道,“别让德国人等急了,咱们的时间也是钱。”
苏云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拿起笔,在合同空白处郑重地写下。
落笔的一瞬间,她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阴影中,陆铮正低头擦拭着那支钢笔。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抬起眼,极快地与她对视了一瞬,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宋清洲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之间流动的某种旁人根本插不进去的气场,只觉得如坐针毡,脸皮火辣辣的疼。
他那些所谓的“贵族品味”、“巴黎情调”,在陆铮那带着硝烟味的实战经验面前,就像个易碎的玻璃花瓶,被一枪托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