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这个“花瓶”竟然知道这种生僻的测试标准。
“这……这是机密!”
他强撑着说道,眼神开始闪躲。
“机密?”
苏云晚冷笑一声,指尖点在钢材断面上那几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微纹路,像法医在指认伤口。
“断面呈现典型的河流状花样,这是解理断裂的特征。”
“施特劳斯先生,您所谓的‘极寒壁垒’,如果我没看错,为了追求硬度,过量添加了碳和硅,却忽略了脱磷处理。”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支钢笔,随手扯过一张餐巾纸。
“沙沙沙。”
钢笔在纸巾上飞快游走。
不是诗歌,不是摘抄,而是一串复杂的化学方程式,以及那个关于晶界磷偏聚导致冷脆的临界值计算公式。
这是她在飞机上,熬着夜,把陆铮那本写满“野路子”经验的笔记,结合德国工业教材,硬生生啃下来的。
只有战壕里的土语,才解得开象牙塔的死结。
“啪。”
笔帽合上,声音清脆。
苏云晚两根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餐巾纸,递到施特劳斯面前。
“如果这就是贵国的骄傲,那我只能说,它在西伯利亚的寒风里,撑不过第一轮炮击。”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所有人的脸上。
“真正的工业,不是在宴会厅里吹嘘,而是在战场和极端环境中生存。”
“‘冷脆’现象不解决,这就是一块废铁。”
“一块会让士兵送命的废铁。”
死一般的寂静。
施特劳斯身后的首席工程师脸色惨白,一把抢过那张餐巾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冷汗就下来了,凑到施特劳斯耳边,声音颤抖得像筛糠:
“主席……她……她说得对。”
“这是我们在实验室里一直没攻克的隐患……数据……全对!”
“当啷。”
施特劳斯手里的酒杯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殷红的酒液溅在他的裤脚上,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看着面前这个风轻云淡的东方女人,那股子傲慢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恐惧和敬畏。
她不是花瓶,她是带着刺的玫瑰,是手里握着真理的战士。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不可一世的钢铁大亨深吸了一口气,涨红了脸,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苏小姐……”
他重新端起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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