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水晶杯的手,去解陆铮军靴上满是烂泥的鞋带。
那只靴子上全是泥浆,甚至还有刚才战斗时溅上的、不知是谁的血肉。
“别碰!”
陆铮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猛地缩回脚。
因为动作太猛,膝盖上的钢钉硬生生牵扯到神经,疼得他冷汗瞬间炸了出来。
他一把按住苏云晚的肩膀,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
“太脏了……”
“别碰!”
“我自己走!”
他不想让她看。
不想让她看见那只靴子里面,是一条怎样丑陋、扭曲、不再完整的废腿。
那是他作为男人最后的尊严,比命还重。
苏云晚被推得晃了一下,肩膀生疼,但她一步没退。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在谈判桌上冷得像冰、让汉堡国人闻风丧胆的眼睛,此刻红得像兔子。
啪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陆铮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背上。
陆铮像是被烫到了灵魂,按着她的手瞬间卸了力,整个人僵在那儿,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