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那边催得紧,我必须去。”
他终于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不舍,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许沁,爸就交给你了。”
“家里你是最细心的,我信得过你。”
这句话像一把锁,咔哒一声,扣在了我身上。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
说他自私?说他不孝?
还是说,我不愿意?
公公坐在沙发上,浑浊的眼睛看着我们,一声不吭。
他像一个被安排好命运的木偶。
周铭宇拿起箱子,又从玄关柜上拿了车钥匙。
“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有事给我打电话。”
门开了,又关上。
防盗门发出的沉重闷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沙发上病弱的公公,又看看那扇紧闭的门。
心里那口气,死死地堵在胸口。
上不来,也下不去。
茶几上,那份诊断书的字迹,像一只只黑色的虫子,爬进我的眼睛里。
肺癌晚期。
最多半年。
而我的丈夫,也刚好要出差半年。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我不敢深想。
那盘我为他削的苹果,还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
果肉的切面已经开始氧化,变成了难看的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