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了,赤着脚踩在干草垫上。
宋香兰转身进了里屋。
从柜子里翻出一双半新的棉布鞋。
这是她留在作坊里的鞋子,就是怕有时候弄湿了好来得及换上。
鞋面是黑色的灯芯绒,里面蓄了棉花,厚实得很。
“穿上试试。”宋香兰把鞋递给杨晓叶。
杨晓叶看着那双干净的鞋子,拼命摆手。
“不行不行,婶子,我不能要。”
“让你穿你就穿,哪那么多废话?”宋香兰佯装生气,“我穿有点挤脚,你要是不穿我就扔灶膛里烧火了。”
杨晓叶一听要烧了。
这才洗干净脚,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进去。
那棉花的暖意瞬间包裹住了冰冷的双脚,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来。
“正好。”宋香兰满意地点点头。
杨晓叶眼圈通红。
又要跪下,被宋香兰一把拽住。
“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跪。”
“宋婶,这鞋多少钱?我……我以后发了工钱给您。”杨晓叶哽咽着说道,眼神坚定,“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这孩子,骨头硬。
宋香兰心里一酸,嘴上却说:“给什么钱?旧鞋子不值钱。你要是非要给,以后干活麻利点就行。”
杨晓叶重重点头,脱下那双布鞋抱在怀里舍不得穿脏了,光着脚就要去拿扫帚扫院子。
“哎你这丫头,穿上干活。”
宋香兰拗不过她,干脆也不拦着了,转身进了厨房。
锅里正好煮着红豆桂圆红枣汤,给工人们加餐的。
她盛了一大碗。
又拿了半斤鸡蛋糕用油纸包好。
“过来吃点热乎的。”宋香兰招呼杨晓叶。
杨晓叶有些拘谨地坐下,喝了一口甜滋滋的红豆汤,暖流顺着喉咙一直流进胃里,眼泪又不争气地掉进碗里。
吃完了一碗。
宋香兰把那包鸡蛋糕塞进她怀里。
“婶这鸡蛋糕你拿回去,跟你弟弟分了吃。明天一早带着铺盖卷过来,就在这儿安家。”
杨晓叶抱着那包带着体温的鸡蛋糕,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走出作坊的时候,外面的海风依旧很大。
这天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