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睛通红,嘴唇干裂,像个鬼。
陈峰洗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些。不能倒,现在倒下去就全完了。
他继续走。下午三点多,终于到了城北老货场。
这里以前是铁路货场,后来废弃了,成了三不管地带。破旧的仓库、堆满垃圾的空地、锈迹斑斑的铁轨,还有几间摇摇欲坠的砖房。
地下钱庄就在其中一间砖房里。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门口有两个人守着,眼神警惕。
陈峰走过去,那两个人立刻盯上了他。
“找谁?”其中一个问。
“老六,”陈峰说,这是工友告诉他的暗号。
那人打量了陈峰几眼:“什么事?”
“换钱。”
“进来。”
陈峰跟着他进了屋。屋里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一张破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账本。
“六哥,有人换钱,”带路的人说。
老六抬起头,看了陈峰一眼:“什么钱?”
“存折,”陈峰从怀里掏出聋老太的存折,放在桌上。
老六拿起存折,凑到灯下仔细看。看到上面的数字时,他眉毛挑了挑:“两千三,不少啊。哪来的?”
“这个你别管,”陈峰说,“能换多少?”
老六把存折放下,靠在椅背上:“这钱烫手啊。聋老太的存折,全城公安都在盯着。取出来风险大。”
“所以你能换多少?”
“三折。”
“太少了,”陈峰摇头,“至少对折。”
“对折?”老六笑了,“小伙子,你知道现在什么形势吗?为了取这笔钱,我得打通多少关系?冒多大风险?三折已经是很高了。”
陈峰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老六说得对,这钱确实烫手。但三折,只有六百九十块,太少了。
“四折,”他说。
老六想了想:“四折,九百二。但得等三天,我得安排。”
“太久了,我现在就要钱。”
“那就三折,现在可以给你一部分,剩下的过两天。”
陈峰咬咬牙:“行。”
老六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数了三百块递给陈峰:“先给你这些,剩下的等钱取出来再给。留个地址,我让人去找你。”
“不用,我过两天自己来取。”
老六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行,三天后的这个时候,你来这儿拿剩下的钱。”
陈峰接过钱,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出了门,他快步离开货场。三百块,不多,但够他用一阵子了。买药,买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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