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堂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周围那群马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短暂的惊悚和呆滞过后,这帮平时称兄道弟的汉子,竟然极有默契地、轻手轻脚地往后集体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硬生生在拥挤的堂口里,把六子周围空出了一个浑圆的“隔离带”,活像他身上带着什么烈性传染病似的。
刚才那个好心咳嗽提醒,却被六子指着鼻子痛骂的汉子,更是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嵌进背后的砖墙里。
他拼命把头往后仰,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房梁,一副“我完全不认识这个煞笔”的样子。
六子感受着身边瞬间空出来的那一圈渗人的凉风,再对上黑四爷那双阴恻恻、仿佛在看一具死尸般的眼睛,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的天彻底塌了。
他浑身的骨头仿佛瞬间被抽了个干净,两条腿连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扑通”一声,像滩烂泥似的结结实实软瘫在了地上。
他双手绝望地抠住冰凉的砖地,手脚并用地往前死命蹭了半步,带着哭腔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四……四爷,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
黑四爷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带刺的冰碴子,听得六子猛地一缩脖子。
他死死盯着六子看了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竟然破天荒地笑了。
“没看出来啊,马六子。你小子平时闷不吭声,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就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原来肚子里对老子有这么大的不满呢?”
六子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我……我……”
“你什么你!”
黑四爷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越发轻柔,眼里的杀气却浓得快要溢出来:“真是委屈你了啊。明明肚子里憋着这么大的怨气,嫌拿的钱少,嫌干的事多,遇到事了还得替老子去拼命,家里还有个腰腿疼的老娘天天盼着你回去……这么难,怎么平时不跟四爷当面好好说说啊?”
说到这儿,黑四爷叹了口气,目光像毒蛇的信子一样,从六子身上缓缓移开,扫向周围那一圈大气都不敢喘的马仔。
“咱们堂口上下的兄弟,说到底都是自家人。大家一起拜的关公,一起刀口舔血拼出来的这口饭吃。”
黑四爷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扫视着全场:
“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该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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