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志,再次将噩耗狠狠砸在他面前时,他才骤然发现,那层冰壳之下,自己或许......依旧脆弱。
为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却找不到答案。
只有那信鸽微弱的哀鸣,和竹管上刺目的血迹,在无声地诉说着发生在远方的、极其残忍的现实。
华北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杀戮的山林,在黄昏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死寂。血腥气被山风悄悄吹散,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宁静。
张玄清站在悬崖边,手中那截沾染了田晋中血迹的竹管已被他捏得粉碎,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他脸上的冰封出现了裂痕,但那裂痕之下涌动的并非温暖的悲伤,而是更加深沉的寒意与一种被命运戏弄后的暴戾。他强行将翻腾的心绪压下,现在,还不是宣泄的时候。
他必须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完。
身影一晃,他已从悬崖上消失,下一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山林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入口前。洞内,那股熟悉又带着疲惫与警惕的炁息,正是张怀义。
张玄清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洞口。
洞内的炁息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弓弦,充满了戒备与敌意。片刻的死寂后,一个沙哑而疲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谁?......是......玄清吗?”
张玄清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入了昏暗的山洞。
洞内狭小潮湿,张怀义靠坐在最里面的石壁下,道袍破损,沾满尘土和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深深的疲惫,但深处却依旧闪烁着如同困兽般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
他看到走进来的果然是张玄清,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张怀义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瞬,但随即又更加警惕起来,他挣扎着想站起身,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又靠了回去。
“玄清......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张怀义的声音干涩,带着惊疑。
张玄清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扫过他身上的伤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件物品。他开门见山,声音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直接下达了指令:
“师兄,跟我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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