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惨变,四肢被废,修为大损后,他便搬离了天师府核心区域,独自在这后山深处静养,由信得过的弟子轮流照料,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近年来,主要负责照料他起居的,便是那个勤恳寡言、手脚麻利的小道童——小羽子。
夜色已深,小院内只余一间厢房还亮着昏黄的灯火。田晋中坐在特制的轮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就着灯光,翻阅着一本纸张泛黄、字迹古朴的道经。他面容苍老,皱纹深刻,眼神不复往昔锐利,却沉淀着一种经年累月的平静与豁达,只是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藏的痛楚与疲惫。失去四肢的躯体被宽大的道袍遮掩,空荡荡的袖管和裤管,无声诉说着过往的惨烈。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脚步声。
田晋中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望向虚掩的房门,平静地开口:“进来吧,门没闩。”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带着夜晚山间的清寒之气,悄然步入室内。正是张玄清。
“玄清师弟?”田晋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放下手中的道经,“这么晚了,你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前山的事情忙完了?” 他以为张玄清是为罗天大醮的某些事务而来。
张玄清走到田晋中面前数步外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师兄那苍老而平静的脸上,又扫过他空荡荡的袖管,冰封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但很快恢复如初。
“师兄。”他唤了一声,声音平淡。
“坐。”田晋中示意旁边的竹椅,又看了看张玄清身后,“小羽子那孩子,说去前山帮忙收拾擂台,顺便给我取新配的药材,还没回来。你路上可曾见到他?”
他语气自然,带着长辈对亲近晚辈的淡淡牵挂。小羽子照顾他三年,勤快懂事,沉默寡言,却将他的饮食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能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察觉他的不适,是个极其贴心、让人放心的孩子。田晋中虽性情淡泊,但对这个朝夕相处的道童,也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关怀。
张玄清没有就坐,也没有回答关于是否见到小羽子的问题。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斟酌该如何开口。房间内的气氛,因他这短暂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凝滞。
田晋中察觉到了异样,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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