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怜悯。这个爷爷,从他记事起就躺在这里,像个活死人,偶尔清醒时,眼神也空洞吓人,浑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父母严禁他靠近,镇上的孩子也骂他是“怪物的孙子”。今夜,是母亲红着眼眶,强忍着恐惧,将他推进这间屋子,说“爷爷........要走了,想看看你”。
“咳........咳咳........” 风天养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瘦得只剩一层皮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把内脏都咳出来。良久,他才艰难地止住,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转向炕边那个瘦小、恐惧的身影。
那目光,不再空洞,反而透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令人心悸的清醒与执念。他死死盯着风正豪,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嘶哑、气若游丝的声音:
“正........正豪........过........过来........”
风正豪吓得后退半步,但身后是紧闭的破木门,无处可退。
他咬着嘴唇,在母亲隔着门板传来的压抑抽泣声中,一步一步,挪到炕边。
风天养用尽力气,抬起一只如同枯枝、布满了狰狞疤痕和老茧、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右手。这只手颤抖得厉害,却异常固执地,伸向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那里,衣衫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贴身藏着。
他的手指抠挖着,动作因虚弱而显得笨拙可笑,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认真。终于,他从那肮脏破烂的衣襟最深处,扯出了一小块用油布紧紧包裹、再用细麻绳捆了不知多少层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体。
油布颜色深黑,沾满了经年累月的汗渍、污垢,甚至还有一丝暗沉的血迹,散发出难以形容的陈腐与阴冷气息。
“拿........拿着........” 风天养将那个油布包,颤巍巍地递向风正豪,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尽痛苦、不甘、疯狂,以及最后一丝希望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光芒,“这........这是天大的........秘密........是........是祸根........也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