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西泽,占卜家。还有阿九,作家的亲侍。他们来找你。”他顿了一下。“他们说,该接你回家了。”
画家的手抖了一下。画笔差点从手中滑落。他看着赫克托,看着作家,看着占卜家,看着那些他认识了几百年、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们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皱纹多了。赫克托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作家的眼角有了细纹,占卜家的背驼了。他们老了,但他们来了。来找他了。
画家的画笔缓缓放了下来。周围的画卷慢慢展开,露出他瘦削的、疲惫的、强撑了两百年的身体。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沙哑的、带着哭腔的音节。
“赫克托……繁洛……西泽……”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赫克托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伸出手,抱住了画家。很紧,像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画家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画笔从他手中滑落,落在黑色的水面上,没有沉下去,浮在那里,像一叶小小的孤舟。作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占卜家终于把最后一张塔罗牌捡了起来。他没有站起来,就那样蹲在地上,抱着那副牌,低着头,肩膀在抖。
阿九的长刀收回了鞘,他站在作家身后,看着那个被赫克托抱住的、瘦削的、苍白的男人。
花阴站在那里,归墟领域还在运转,苍白色的光还在照亮着这片黑暗。他看着那些抱在一起的人,看着那些流着泪的、笑着的、抖着的人。
他没有走过去,他不需要。他只需要站在那里,替他们撑开这片领域,替他们挡住那些还在虎视眈眈的黑色海水,替他们守住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