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线上,看着远处翻涌的灵光,有人在旁边焦急地问他要不要回去支援。他记得自己怎么说——
"不救。救就是把我们这十几个人也搭进去。撤。"
他当时不知道那支敢死队里有沐清风。他当时不知道。但那个命令是他下的。
他下了不救的命令,转过了身,把那片战场和那些正在拼命的人一起留在了身后。
他以为那是全局考量,以为那是最好的选择。他站在"为将者"的立场上,做了最冷酷也最干净的决定。
宋禾试图站起来。他的手掌撑在桌面上,身体往上拔了一下,但手臂忽然没了力气,像是一截已经被抽空了的木头。
他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手掌按空,身体从椅子边缘滑落下去,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摔在了地上,手肘撑着地面,抬头看着花阴那张半透明的脸,脸上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地面听的,"我不知道是他。"
花阴坐在那里,看着摔在地上的宋禾,没有伸手去扶他。他的轮廓在灯光中安静地停在原地,像一尊被画在空气里的像。
他看着宋禾撑着地面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看着他的肩膀在灯光下绷紧又松开又绷紧。他什么也没说。
宋禾没有站起来。他跪坐在那里,手按着冰凉的地面,低着头,过了很久很久,像一尊被掏空了支撑的石像,终于开始松动。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了地面的泥土,像是在抓一根已经沉到水底却还想拉上来的绳子。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哑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从喉咙深处翻上来的东西。
"我不知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