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的,额头上搭着湿毛巾,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子往下淌。
“爸爸睡着了?”念安小声问。
林晚晴转了转轮椅,把他拉到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爸爸累了。”
念安看着爸爸的脸,看着他嘴唇上干裂的口子,手指攥着栀子花犹豫了一下,然后踮起脚把花轻轻放在枕头边。“爸爸。我捡了花白色的。”
念平松开哥哥的衣角,踮起脚尖,把小脸搁在床边,伸手去够爸爸搭在床沿的手指,把那只手指握在自己两只小手中间,握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林晚晴,眼圈慢慢红了:“妈妈。爸爸也和薇薇妈妈、雨嫣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吗?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病房里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刻消失了。只剩下监护仪还在滴滴地响,剩下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坠进滴壶,剩下念安手里那朵栀子花的香气,混着酒精棉球的刺鼻味道,安安静静地弥漫在空气里。周慧站在窗边,她别过脸去,用手捂住了嘴巴。林晚晴一把将念平拉进怀里,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她受伤的时,流产时没有掉泪,伏在轮椅扶手上一天又一天做康复时也没喊过一句丧气话。但此刻她抱着儿子,肩膀抖得像山风里的松枝。
林国栋站在门外,手还扶着门框边沿没有迈进来。他听见孩子那句话的时候,五根手指无声地攥紧了木质门框,指节凸出泛白。赵铁军站在走廊里,背对着病房门,把那张被露水打湿的外套从臂弯上拿下来抖了抖,抖了很久。
念安把脸凑得更近,看了看爸爸的脸,皱起了小眉头。他听不懂监护仪的滴答声意味着什么,只觉得爸爸好像想说话但说不出来。他伸出手,把躺在枕头边的那朵栀子花又往爸爸脸旁推了推。
“爸爸。我跟弟弟不害怕。你不要难过。”他把弟弟的手从床边重新牵起来,让弟弟靠在自己身上,“你睡吧。我们等着爸爸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