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忽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开始剧烈震颤,由内向外翻涌起一层接一层的光波。清玄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弹得往后踉跄了两步,竹竿脱手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赵铁军下意识去摸腰间的伸缩棍,手指刚碰到棍柄就松开了——他看见那层光膜的正中央,正在缓缓裂开一道缝。不是撕开,是裂开,像一扇被人从里面推开的门。
裂缝的另一头透出极柔极淡的白光,不是日光灯那种冷白,是像晨雾被初阳穿透时那种温润的乳白,带着草木的清气,带着泥土的腥甜。白光里隐约能看见洞口往深处延伸的石阶,石阶上长着一层极薄的青苔,青苔的叶片上挂着露珠,露珠在白光里闪着极细极碎的虹彩。
“开了——”清玄张大了嘴,忘了闭上,一片茅草的碎叶落在他鼻尖上他也没察觉。张天师拄着竹杖,看着那道裂缝里透出的乳白色柔光,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地看了李建军一眼。那双被白眉遮了一半的老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极深极沉的确认,像是一个等了几十年的答案终于被印证了。他双手交叠在竹杖上,缓缓弯下腰,对李建军行了一礼。不是平时那种随意的点头,是正式的、从腰往下整个脊背都弯下来的稽首礼。清玄看见师父行礼,赶紧也跟着弯腰,手忙脚乱地差点踩到自己道袍的下摆。
“帝尊,请。”张天师侧过身,让开了洞口的路。
李建军回头看了赵铁军一眼,把手里的应急灯留给了他。洞内的石阶长满了青苔,每一级都只有半只脚掌宽。李建军一手扶着石壁上凸起的岩块,一步一步往下走。石壁上不断有光膜碎屑像萤火虫一样从裂缝边缘飘落,碰到他的肩膀就碎成极细的光点,落在青苔叶尖上闪一下,便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