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穿一件普普通通的深灰色外套,没打领带,领口露出半截红绳,手里拎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杯还冒热气的豆浆和一袋鲜肉包子,活像刚从路边摊买完早饭,顺路拐进来的。满屋子的目光“唰”地全聚到他身上,他倒也不自在,径直走进来,把早点往会议桌角落一放,跟个迟到的普通科员似的,自然得不行。
沈建国脸上的表情没动,只有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李建军没坐,就靠在门边的墙上,开口的语气跟拉家常没两样:“沈主任,我刚才在走廊听了一耳朵,您说要撤我的职?”
沈建国抬眼看向他,语气公事公办:“李建军同志,我们现在在讨论你的岗位适配性问题。你不愿意参与核心工作,却占用核心岗位的编制和资源,这不合理。”
“合理。”李建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地有声,“但问题是,换别人来干,你们找得到人吗?这个岗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坐的。你们换个普通人上去,真出了事,谁来兜底?你们可能觉得我那点本事没什么了不起,随便找个人也能顶替。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换上去的人兜不住,捅出来的娄子,谁能收拾?”
沈建国没说话,低下头把面前的文件又翻开一页,再合上,像是突然摸不准手里的文件到底有多重了。会议室里静得可怕,连墙角那台老空调呼呼的喘气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建军没等他回答,转身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回头指了指桌上那袋还冒着热气的早点:“早饭路边买的,你们要是没吃,就趁热分了。凉了就腥了,不好吃。”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沈建国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文件还摊开着,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手指又在桌沿敲了一下,很轻,像颗石子掉进了深水里,涟漪晃了晃,就没了踪影。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些压了半年都没人敢碰的案子已经堆得像山一样高,再等些日子,怕是要把天花板都压塌了。而他今天打算推开的这个人,是唯一一个能扛住那座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