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翻修过三次,偏房加盖了两间,门口那两棵柏树是我亲手栽的,栽的时候跟我肩膀一般高。现在它们已经比屋檐还高出一截了。”他看了一眼门口,又收回目光,望着面前这个穿灰色夹克的干部:“同志,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老天爷看着,山神爷看着。你们要查,我配合。”
孙同志沉默了一下,目光在屋角那些来不及收拾的旧物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说:“老道长,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让你搬走。”他停了一下。“是为了让你搬回去。”
清玄的手一顿,拨火的铁棍停在灶膛里。张霞攥着那块浅蓝色布的手,也松了松。
张天师坐在那张木床上,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枯瘦的手,关节粗大,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用旧了的老树皮,还带着泥和灰的痕迹,但在晨光里也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过了很久,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孙同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把屏幕转向老道。屏幕上是一份文件,盖了红章。内容看不清,但那个章的颜色很正,像刚盖上去不久:“今天上午,省里已经下了通知。龙虎山道观宗教用地性质不变。旅游开发项目暂停。所有占用道观场地的设施,限期拆除。你随时可以回去。”
张霞在门框边站不住了。她慢慢蹲下来,把那块浅蓝色的布抱在怀里,低着头。清玄站在灶台旁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微微发抖。他没有转身。张天师没有哭,浑浊的眼底有一层光,像是积了很久的灰尘被风吹开了一点缝,露出底下原来那层干净的底色,亮了一瞬,又隐回去了。
“同志,谢谢。也谢谢那些愿意说话的人。”
孙同志站起来:“老道长,你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吧。”张天师扶着那根竹杖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竹杖点在泥地上,像一个人在把扎根多年的根须慢慢从土里拔出来,然后他迈开步子走了出去。孙同志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门口。老道的背影在晨光里微微佝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被风轻轻吹起一角又落下,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像一株被移植了太多次的老树终于开始往更深的地方扎根了。
清玄跟在他身后,手里什么也没拿。张霞走在最后面,拄着那根新竹杖,手里攥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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