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响。不是骨头的响声,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一种极低极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乐器被重新调了弦,在缓缓发出第一声试探的音调。
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表面微微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毛孔里轻轻叩门。他的呼吸变得更沉、更深、更匀——每吸一口气,丹田里那团暖意就亮一分;每呼一口气,那股暖意就沿着经脉走远一步。
一圈,两圈,三圈。
到第七圈的时候,那团暖意忽然加快了速度。
不再是一圈一圈慢慢走,而是像被什么力量推动着,开始在经脉里高速流转。
那股力量在体内运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带着他的呼吸也跟着加快了节奏。
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声响。
只有那股力量在他的经脉里越来越快、越来越稳、越来越强,最终在他的丹田里汇聚成了一团极为明亮、极为凝实的光,像一枚在无声中凝聚成形的种子,光耀而不刺目,沉静而不张扬。
他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边已经泛白了。
书房里还是那盏台灯,还是那杯温水,还是那把椅子。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起来跟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面的经脉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春天的地下水,缓慢、稳定、温热,像一条刚刚找到河床的河流,不急、不躁,却势不可挡。
他站起来。
身体的每一处都比原来轻了一些,像是常年压在肩上的那层看不见的重量被卸掉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桂花和露水的味道。
风很小,但他能感觉到它吹过每一片树叶的方向——哪一片被风压弯了,哪一片在风里翻了个面,哪一片正巧落在另一片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枚魂玉,那两点光也旋得快了一些,像是在回应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晚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披着外套站在书房门口:“你——练成了?”
李建军转过身看着她。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他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极淡的暖金色。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稳了一些,也轻了一些:“练成了。”
林晚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