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习惯了的事,但底下压着的那层东西,比刚才所有的话都更重。
“明天我跟您一起去。”李建军说。
林晚晴看着他:“我也一起去。带着念安和念平。”李建军看着她:“孩子去了,你妈那边——”
“带着。让他们看看,我不光有儿子,还有孙子了。我过得好,不用他们操心。”李母的语气里带了一点很少见的锐气,像是夜色里被磨亮的一角铁器,短暂地亮了一下,又沉下去了。
窗外那串红灯笼还在风里轻轻转着,灯穗偶尔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声响。林晚晴已经走进厨房去准备晚饭了,念平正坐在爬行垫上,把一块积木从左手换到右手,像是正在练习如何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同一个世界。
正月初三,天还没亮透,李建军就醒了。窗外那串红灯笼还亮着,灯光在晨雾里洇成一团模糊的暖色。
他起身洗漱,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没有系领带,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袖口卷了两圈,露出小半截手腕。看起来不像去拜年,倒像去赴一场他早已知道结局的会面。
林晚晴已经醒了,正站在衣柜前给念安找衣服。念安坐在床边揉眼睛,头发竖着,像是还没从梦里完全走出来。念平被李母抱在怀里,安静地靠着她的肩膀,像一块还没醒透的石头。
“妈,您穿这件吧。”林晚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红色的棉袄,“厚实,也喜庆。”李母接过来穿上,系好扣子,在镜子前照了一下:“行。就这件。”
一家人坐上车子驶出巷口的时候,天边开始泛白了。
街边的店铺陆续开了门,有人正在往门口放鞭炮。念安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炸开的红纸屑,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来。李建军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妈,二舅三舅那边——今天会不会说话难听?”
李母整理了一下衣领:“你二舅那个人,嘴不好,心也不好。你三舅好一点,但他听你二舅的。”她停顿了一下,“不用跟他们吵。咱们去了,看完你外公外婆,就走。”
车子沿着盘山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在一座老宅院前停下。
院墙是青砖的,墙根处生了一层薄薄的青苔,黑色木门上的漆皮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旧木。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冬天的枝丫光秃秃的,横七竖八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树底下堆着几捆干柴,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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