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靠在墙根,帚头已经被磨秃了,像是多年没有人换过。
李建军把车停好,熄了火。他刚拔出车钥匙,屋门就开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头发花白,脸上有一种被常年劳作和不满打磨出来的皱纹纹理。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李建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越过他,落在李母身上。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还没准备好的笑容在脸上短暂地挂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妹子!你咋来了?快进屋坐。”
李建军认出这是二舅。他没有叫舅舅,只是点了一下头。二舅的视线又落回李建军身上:“这是建军吧?长这么大了。比上次见的时候又高了不少。”他嘴上说着,身体已经侧开,露出了通往屋内的门,像是一种并不热切的通行许可。
李母跨过门槛,手里拎着那袋东西,步伐很稳,每一步都不快不慢。
李建军跟在她身后。林晚晴抱着念平走在最后面。屋里光线有些暗,窗户不大,窗帘拉着大半,只有一束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水泥地面上,像一把横放的刀。外公坐在靠窗的藤椅上,盖着一条旧毛毯,毛毯的边缘已经洗得发白了。
外婆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择着一把豆角,动作很慢,每择完一根,都要在手里多攥一会儿,像是怕那些豆角会在她松开手的时候跑掉。外公的眼窝很深,瘦得颧骨突出,一件旧棉袄套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他看见李母走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来了?”
李母走到他面前:“爸,我来看您了。”她把那袋东西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给您带了些点心,还有几件厚衣服。”外公看了一眼那袋东西:“你二哥三哥都说,你现在在城里过得很好。”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费力地从一张旧网里把每一个字都捞出来,“你过得好,拉一把你二哥,三哥。。”
李母沉默了。老两口还想着他们的儿子。李母没接话茬,嘴里说“晚晴,这是你外公外婆。”
“外公好,外婆好。是建军的媳妇儿。您孙媳妇。”
“好,都好。”
“外公,这是妈让我们给你二姥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