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水,顶饿。”
他不敢看玛丽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出更多疑问,看出他拙劣谎言下的破绽。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去弄吧,孩子们都饿了。”
玛丽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培根重新包好。她转身走到房间另一头那个小小的炉子边,开始忙碌起来。
先是小心翼翼地从水罐里倒出一点点水,洗了洗那口边缘有些磕破的炖锅,然后从墙角一个袋子里摸索出最后几个个头小小的土豆,开始削皮
珍妮早已放下了识字课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手里的培根和土豆,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床上,汤米和艾米丽似乎也被那隐约的香气唤醒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亨利没有帮忙。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妻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忙碌的背影,看着孩子们,看着这个在贫困和绝望中挣扎求存的、他称之为“家”的狭小空间。
壁炉的余烬终于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点微光消失,房间里只剩下炉灶那边传来的一点火光,映照着玛丽佝偻的脊背和孩子们渴望的脸。
那红色,像血,也像印泥。
老杰克的话,那张传单上激烈昂扬的字句,帆布袋里冰冷的铁棍和枪管,还有那张按着一个个鲜红指印的纸……所有的一切,像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冲击着他刚刚因家庭的温暖而稍稍平静的思绪。
“为了……不再有下一个。”
下一个什么?下一个汤姆,被打断胳膊无钱医治?下一个小吉米的女儿,在病痛中无声无息地死去?下一个像珍妮一样,在本该读书的年纪却只能眼巴巴望着一点点肉星流口水的孩子?还是下一个像玛丽一样,在贫苦和操劳中迅速枯萎的女人?
他今天最后那点钱换来了几片培根,让家人今晚能有一顿带着油星的、热乎乎的食物。
但这能维持多久?一天?两天?罢工一旦失败,或者以屈辱的条件结束,等待他们的,可能是比之前更甚的盘剥,是更长的工作时间,是更微薄的薪水,是永无尽头的黑暗。
“革命”、“夺取”、“武装”……这些词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理智。他知道那条路意味着什么。
流血,死亡,绞架,或者更糟。成功的机会渺茫。一旦踏出那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不仅是他,可能还会连累玛丽,连累珍妮、汤姆、艾米丽……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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