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绵软,对饥肠辘辘的胃来说是极大的慰藉。
他慢慢咀嚼着,看着孩子们。珍妮吃得很慢,很珍惜,小口小口地,仿佛在品味什么绝世美味。汤米则狼吞虎咽,几下就把自己盘子里的东西扫光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姐姐和妹妹的盘子。艾米丽用不好叉子,玛丽正耐心地喂她。
“珍妮。”亨利忽然开口
珍妮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小块土豆,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那本书……识字课本,能读多少了?”亨利问
珍妮放下叉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破旧的衣角:“……不多,爸爸。有些字……嬷嬷教过,但我忘了。”
“没事。”亨利顿了顿,他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书上写了什么,他甚至不认得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喜欢……读书吗?”
珍妮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小心地看了一眼母亲,小声说:“喜欢……可是,嬷嬷说,我只能学到春天。春天以后……可能就不能去了。”慈善学校的名额有限,能教的也极其有限。
亨利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看向玛丽,玛丽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默默地将艾米丽嘴角的食物残渣擦掉。他们都清楚,别说春天以后,就是现在,让珍妮去上学而不是留在家里帮忙或者想办法找点零工补贴家用,都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爸爸,”汤米舔干净盘子,凑过来,仰着脸问,“你明天还去码头吗?能再带肉回来吗?”
亨利喉头一哽,他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没有回答。明天?明天等待他的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像往常一样,在寒风中等待一份不知道有没有的零工?还是去参加老杰克他们那疯狂的计划,去面对警察的棍棒,甚至……子弹?
“会有肉的。”玛丽忽然开口“爸爸会想办法的。你们要乖,快点吃完,早点睡觉。”
孩子们似乎被母亲话语里的笃定安抚了,不再多问,专心对付盘子里最后的食物。
亨利却食不知味了。每一口食物,都像是带着倒刺,滑过他的喉咙,扎在他的心上。
“会有肉的。”玛丽的这句话,是安慰孩子,又何尝不是安慰她自己,安慰这个在风雨飘摇中苦苦支撑的家?
可“办法”在哪里?是继续忍受越来越严苛的盘剥,看着家人一点点枯萎?还是……
自己不识字。没法教育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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