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这里没有外人。”戴鲁鲁莱德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她还有些潮湿的肩头和发梢,“先坐下暖和一下。要喝点什么吗?茶?咖啡?或者来点白兰地驱驱寒?”
“不用了,谢谢您,阁下。”莱娜在靠近壁炉的一张沙发上坐下
戴鲁莱德也没有坚持,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重新拿起那半支雪茄
“那么,你冒这么大的雨过来,是为何而来?”
“护国主阁下,我想和您谈谈。”
“谈什么?”
“谈谈我姐姐,谈谈这个民族的未来。”
戴鲁莱德没有立刻回答,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在壁炉的火光中盘旋上升,模糊了他的表情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愿闻其详,莱娜。”
“姐姐如果还活着,她会失望的。”
“哦?”
“不是失望于您为她复仇。也不是失望于您终结了那个腐败、软弱的共和国。她失望的或许是您建立的新法国本身。”
“您给了法兰西力量和统一,给了她秩序和荣耀的叙事。街上不再有混乱的游行,议会里不再有无休止的争吵,报纸上不再有互相攻讦的言论。一切看起来都那么……井井有条,高效运转。就像一部精密的机器。”
“但姐姐为之奋斗,为之付出生命的是真相和正义。而我在如今的法国,看到的只有整齐划一的声音,只有被精心筛选过的真相,只有为国家利益和伟大目标而让路的正义。”
“那些曾经揭露不公的记者,要么噤声,要么在写歌颂伟大的文章。那些曾经为德雷福斯呐喊的知识分子,要么流亡海外,要么在审查制度下保持沉默”
“就连姐姐的名字和故事,也成了至上国教材里的一段经过修剪的传奇,一个反抗旧政权腐败的殉道者,却绝口不提她所反抗的正是权力本身对真相的压制。”
“您看过德国那份小册子吗?一年前,巴黎奥运会前流传开的。作者是克劳德·冯·鲍尔,那时他还不是宰相”
“我看过。”
“那您知道他在里面称您为什么吗?法西斯,虽然我们都不太理解这个词的确切来源,但结合上下文,那显然不是个好词。”
“还有黩武主义者,他说您用民族主义和军事荣耀的幻象催眠人民,用铁腕压制异见,用对外部敌人的恐惧凝聚内部,将整个国家变成一部战争机器,而这部机器终将把法兰西拖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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