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到令人心碎的梦想。
那不是统计学上的数字,那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的苦难,他们的饥饿,他们的希望与绝望,如此具体,如此滚烫,灼烧着他的良知。
他来自一个号称更文明、更发达的时代,也见识过历史教科书上大局之名下被碾碎的无数个体……
他不想成为那种大局的帮凶。
他来到这里改变了一些事,救下了一些人,不就是为了让更多这样的个体能活得稍微像个人吗?
如果连眼前这些具体的苦难都视而不见,如果连最基本的让人吃饱都做不到,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他对历史的所谓修正,他对特奥多琳德的承诺,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过是一个更有效率、更知晓历史规律的冷酷官僚,一个用未来可能的宏大福祉来正当化当下具体残酷的叛徒。
两种声音在他脑海里激烈交战,一方是冷静的现实政治考量,另一方是炽热到可能引火烧身的道德冲动。
一方警告他悬崖勒马,顾全大局;另一方鞭挞他苟且偷安,愧对初心。
他知道哪条路更安全,更符合一个传统政治家的选择。
他也知道哪条路更正确,至少,对他内心那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而言是正确的。
然而政治的悲剧性往往就在于,最安全的路通往道德的深渊,而最正确的路则可能通向现实的绝壁。
这是一场豪赌。
筹码是他作为宰相的权威,是他辛苦建立的政治资本,是他与军队、与容克、与资产阶级之间脆弱的平衡
而赌注不仅仅是东区面包的价格,更是这个帝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能否保持内部凝聚力,能否避免在外部压力下从内部率先溃烂。
这听起来多么荒唐,多么不划算,多么……不像一个成熟的政治家。
车轮声渐渐变得模糊,窗外的麦田化作流动的金色虚影。
极度的精神内耗带来了肉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淹没了纷乱的思绪。
挣扎并未停止,只是沉入了意识的更深层,化作一片浑浊而压抑的黑暗。
他就这样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在火车有节奏的摇晃中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
没有明确的梦境开端,他只是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麦田里。
麦子很高,金黄金黄的,一直延伸到天际,饱满的穗子沉甸甸地低垂着,在无风的寂静中纹丝不动。
他走在田埂上,泥土松软,四周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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