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
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一旁,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温和而深邃,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仿佛已经在那里很久了,只是自己刚刚才发现
是……他。
克劳德条件反射般地从木墩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身下的木墩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个男人似乎对他的剧烈反应并不意外,只是依然保持着伸手递烟的姿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见克劳德僵在那里,他又轻轻将拿着烟的手往前送了送,动作自然得就像在给一个紧张的朋友递支烟。
克劳德呆立着,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梦游般,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接过了那支烟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这支普通的香烟,又抬头看看眼前的人。
对方已经收回了手,安然地背对着站在一旁,目光投向远处无边无际的麦田,仿佛只是两个偶然在田埂相遇的需要歇歇脚的过客
克劳德捏着那支烟
他猛地想起,一年前,在布鲁塞尔危机后的那个夜晚,在宰相府书房的沙发上,他也曾有过一个类似的光怪陆离的梦境。
那时他刚从布鲁塞尔回来,身心俱疲,梦中也是在麦田,也遇到了这个人
醒来后他冷汗涔涔,将之归结为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潜意识投射
那不过是自己内心深处对某种理想化形象的敬畏在极度疲惫下扭曲成的幻影
可这一次,感受如此清晰,连对方中山装布料的纹理、指尖烟草的淡淡气息、乃至那平静目光中蕴含的深邃与长远都如此真切……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是潜意识又在作妖。
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敬畏谁,害怕谁,又想从谁那里汲取智慧和力量。
可自己是谁?是克劳德·冯·鲍尔,是这个摇摇欲坠、内部爬满蛀虫的霍亨索伦帝国的宰相。
一个在旧世界的泥潭里挣扎,试图用一些修补匠的手段,延缓其衰亡,却连让最底层的孩子吃上肉都感到无力的裱糊匠
自己配梦见这样的人吗?配得到哪怕只是潜意识里虚构出的只言片语吗?
不配。
他深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那身笔挺的宰相礼服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而可笑。
他想把烟点上,却发现自己连火柴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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