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刺眼的是那些“东西”。
那些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人的躯体。
有的还算完整,裹在沾满泥浆的军服里,以各种不自然的姿势倒伏着,蜷缩着,或仰面躺着,脸上凝固着最后的惊恐或空白
有的则残缺不全,散落在各处,或挂在扭曲的铁丝网和木桩上。
暗红色的、褐色的、黑色的痕迹,在泥土、雪水和融化的冰霜上晕染开
一些人正在清理
他们沉默地搬动尸体,将相对完整的抬到一边摆好,用能找到的布或防水布盖住脸
对于更零碎的,则用工具或直接用手捡拾起来,堆放到一起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装着几枚未知身份牌的小布袋愣了好一会
士官已经转身去指挥其他人清理另一段壕沟了,只留下他一个人
“去啊,愣着干什么!抓紧时间!法国佬的冷炮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打过来了!”远处传来不知谁的催促
克劳斯被这声音惊醒了,他低下头,避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些破碎的景象,只是盯着自己脚下泥泞不堪的地面。
左腿的疼痛让他走起来一瘸一拐,但他似乎感觉不到了。
他慢慢的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面朝下趴着的士兵,军服的后背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他脖子上挂身份牌的细链子还完好。
克劳斯在他身边蹲下,他伸出手,手指冻得有些不听使唤。
他碰到那士兵的后颈,皮肤冰冷、僵硬,像石头。
他摸索着掰了好几下,才咔一声轻响把金属牌从中间掰成两半
铁质的身份牌,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刻着字。
他不敢看上面刻的是什么,也许是名字,也许是部队编号,也许是别的什么的。
他胡乱地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牌子表面沾着的泥污和暗红色的冰碴,然后打开那个小布袋,将它扔了进去。
“咔嗒。”
他站起身,走向下一个。
一个靠在垮塌胸墙边的士兵,半个头颅不见了,身份牌还挂在他血肉模糊的颈间。克劳斯闭了闭眼,伸手去摘。
“咔嗒。”
一个被压在木梁下的士兵,只露出一条手臂。
手腕上系着身份牌。克劳斯跪在泥泞里,费力地搬开压在上面的碎木,抓住那只冰冷僵硬的手,去解那系得很紧的带子。
带子被血浸透,冻住了,他用力一扯,连同一小块冻住的皮肉扯了下来。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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