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将身份牌掰下来一半,扔进袋子。
“咔嗒。”
一个只剩下半截躯干的士兵,身份牌掉落在旁边的泥水里。克劳斯弯腰捡起,在裤腿上擦了擦。
“咔嗒。”
“咔嗒。”
“咔嗒。”
他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样在废墟和尸体间移动,蹲下,伸手,摸索,摘下或捡起,擦拭,放入袋中。
他不敢看那些尸体的脸,不敢看他们的伤口,不敢看他们凝固的表情。
他的眼睛只盯着身份牌,盯着自己沾满泥污、血污和冻霜的手,盯着那个越来越沉的小布袋。
布袋里的咔嗒声渐渐密集,又渐渐变得沉闷
因为里面的牌子越来越多,碰撞声变得压抑了
他不知道自己捡了多少个。五个?十个?二十个?他不知道。他只是在执行命令。收集身份牌。把身份牌捡了。
一个……一个………又一个……
然后,他看到了他。
那具尸体趴在一截炸断的木梁旁边,姿势有些别扭,一只手臂向前伸着,像是要抓住什么。
身形有些熟悉。尤其是那件军大衣的后背,虽然沾满泥浆和深色的污渍,但左肩胛骨位置那块不规则的补丁……
瓦尔德。瓦尔德的大衣上就有那么一块补丁,是他训练时搞坏的,他还抱怨过针脚太丑。
不。不可能。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克劳斯站在那里,手里的布袋变得千斤重
他不想过去,他想转身走开,去捡下一个。但他的脚像钉在了泥里。
他慢慢地挪过去,在那具尸体旁蹲下。
补丁,针脚,大小,位置,一模一样……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去碰那士兵的肩膀,刚要碰到又缩回来了
最后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具趴着的尸体翻了过来
那张脸映入眼帘的瞬间,克劳斯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是瓦尔德。
脸上糊满了泥巴、血污和硝烟,但那双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嘴巴微微张着,他的额头有一处可怕的塌陷,边缘结了黑红的冰碴。
钢盔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克劳斯呆呆地看着,大脑一片空白
柏林实科中学的走廊,阳光透过窗户,
他们在课间偷偷抱怨古板的老师。瓦尔德总是有办法弄到有趣的书,躲在课本后面看。
他们一起在操场上奔跑,嘲笑弗里茨笨拙的球技。他们一起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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