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成法国的一个省?”
“法国人当年就这么干过,现在换了个人,花样倒是没变。”
“而且上次比利时内战别人都说是法国人偷偷使坏!上次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就是如此!”
旁边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那些瓦隆走狗,穿着法国人的衣服,拿着法国人的枪,比法国人还狠!”
“他们才不管我们说什么,只知道抢!”
“我们不要法国人的‘解放’!我们要自己的家!”
“对对对!他们都是骗子,他们骗我们瓦隆人必须和他们在一块才能好,结果他们就只会抢劫!”
路易彻底懵了。
护国主明明在公告里,在报纸上、在每一个动员令里都说,瓦隆人是法国的兄弟,是被说荷兰语的人压迫的同胞,法兰西大军是来解救他们的。
按道理他们应该箪食壶浆,夹道欢迎。
可现实呢?
现实是这个叫枯树洼的村子里,瓦隆人把帮法国人的瓦隆人叫做狗,把法国人叫做侵略者
他们不想要解放,他们只想守住自己的鸡窝和土豆地。
这是为什么?
逻辑在这里断裂了。路易脑子里那套从军营里灌输出来的叙事体系全崩坏了
这种巨大的错位感,比左臂的伤口更让他感到剧痛。
他赖以生存的信念和他为之流血的理由,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荒谬。
“来,再吃个鸡蛋。”那个胖妇人又递过来一个剥好的鸡蛋。
路易看着那个鸡蛋,看着周围那一双双真诚的眼睛,他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他是个骗子。一个靠着谎言和偷窃活下来的骗子。而这些把他当救命恩人的人是一群真正的傻瓜。
“谢谢……谢谢你们。”路易把鸡蛋接过来,却没有吃,只是紧紧攥在手心里,指甲几乎要嵌进蛋壳里。
“别客气,自家兄弟。”若阿金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咱们再跟法国佬干!把他们赶回去!”
“对!赶回去!”
“一个也别放过!”
屋里的气氛又热烈起来。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仇恨交织在一起
那些脸孔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动,一会儿是若阿金憨直的笑,一会儿是艾米莉紧蹙的眉,一会儿是那个干瘦老头颤抖的手。
“……国王陛下还在列日,陛下没有退……”
“……英国人,英国人就要从海边打过来了,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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