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还有枪,还有炸药,还有这村子……”
这些话烫得路易耳膜生疼。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只裹着破布的胳膊。
他是为了解放来的吗?
他是为了把这些拿着猎枪、守着鸡窝和土豆地的农民,从他们根本不存在的“荷兰语暴政”下解救出来?
他是为了把这片土地,变成法兰西地图上的新色块?
那他妈的现在算什么?
他是一个骗子。一个穿着偷来的军装,靠着扒下死人的衣服才活下来的骗子。
他甚至不是来真正打仗的
他来偷梨子吃,来挖坑,来在被人当成靶子打之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滚进臭水沟里。
他突然觉得嘴里那口鸡蛋噎得他快要死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子都在抖,那只受伤的胳膊撞在椅子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哎!你怎么了?”
“别呛着!”
“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
那些声音瞬间围了上来,比刚才更近,更急切。
一只粗糙的手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扶住了他没受伤的肩膀。
“没……没事……”
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那些憋在眼眶里的泪水就会掉下来
可他控制不住。那股泪压根不来自泪囊,是来自心。
是那些被他啃食过的谎言,是那些被他践踏过的真实,这些东西一起翻涌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这些人把他当成英雄,当成最后的指望,当成他们用血肉筑起的堤坝上,最后那块没被冲垮的石头。
“呜……”
路易猛地一颤,死死咬住了嘴唇,铁锈味瞬间弥漫了口腔。
他想停,可停不下来。那哭声像决堤的污水,从他紧咬的牙关里和他颤抖的肩膀里无可挽回地泄露出来
。先是压抑的抽噎,然后是再也憋不住的嚎啕。
屋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愣愣地看着他。那个刚才还喊着英雄的胖妇人张大了嘴,手里的篮子滑落在地。
若阿金不知所措地搓着手,想拍拍路易的背,又不敢。
艾米莉蹲下身,仰头看着这个把脸埋进掌心里痛哭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他……他这是……”
“是不是疼得受不了了?”
“哎哟,可怜见的……”
“他……他是不是想战友了?”
没有人怀疑他是假的。没有人觉得他的哭声里藏着谎言。
在这片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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