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笑,只把鞭子收进鞘里,语气寻常:“这事,是你办的?”
法正颔首,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竹叶:“信是递了,话是传了,可最后提笔写降书的,是他们自己。”
云凡向来心思缜密,眼下这点关窍,他能想通,旁人并不意外。
法正心里也清楚,该说的,终究得说清楚了……毕竟云凡已看透局势,再掖着藏着,反倒显得心虚。
“您所疑虑的,并无不妥。此事确与我干系甚大。张鲁那边的首席谋士,我早年便相识。
刘璋与张鲁虽屡有摩擦,可我与那人,从未翻脸。彼此都明白:真刀真枪打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所以从前两家能联手,靠的不是情分,是算计;而我们俩,恰是这算计里最稳的那两颗棋子……两边都信得过,话也说得上分量,事才办得成。
可眼下不同了。张鲁大势已去,再硬撑,不过是拖日子。我便劝了那人一句:守,守不住;耗,耗不起;不如松一松手,让路走得顺些。
我不敢断言他一定照做,但眼前这局面……城池失守如塌沙,三日之内,云将军兵锋已抵主城之下……分明是听了进去。”
法正顿了顿,目光沉静:“您不必再等了,直取主城便是。张鲁困守一隅,终归只是疥癣;马腾、韩遂盘踞凉州,才是真正的刀悬头顶。”
这番话,他讲得干脆利落,没绕弯子,也没留余地。
云凡听完,嘴角微扬,颔首道:“这事,你办得漂亮。”
停了一瞬,又补了一句:“若无你这一手,咱们怕还得在八东郡多耗半月。现在嘛……”他抬眼望向远处城墙,“烦请你再修书一封,劝一劝张鲁本人。主城高厚,强攻未必划算;若他肯开城,省下的不只是人命,更是时辰。”
法正没犹豫,提笔就写。墨未干,心头却明白:信送出去,成不成,七分天意,三分人心。
此时张鲁已在主城楼上焦灼踱步。
才三天……云凡大军自西而来,一路摧枯拉朽,外围营垒形同虚设,连半日迟滞都未换来,便已兵临城下。
城墙确实坚固,箭楼森然,可张鲁站在垛口往下望,只觉得那黑压压的军阵像潮水一样,无声,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转身,声音发紧:“诸位,有主意,现在就说。再拖下去,不是守城,是等死。”
底下鸦雀无声。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
守?拿什么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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