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忽而一顿……法正问的,未必是招降,而是挑拨。
张鲁信他,他信张鲁,可信任最经不起撬动。
若能在二人之间凿出一道缝,哪怕只一丝裂痕,张鲁的营垒,也就塌了一角。
法正见他神色微变,便知其意已通,接着道:“不如修书一封,直送张鲁首席谋士案头。字句不必激切,只说张鲁疑心日重,已密查左右近臣,尤其盯紧军务调度之人……”
张松摆手打断:“信一送出,张鲁与他必然对质。他若不信,反将信呈上;他若生疑,也只当是试探。咱们露了形迹,反倒惹人提防。”
法正颔首,未再争辩,只低声道:“那就换个法子……让云凡亲自召见此人,赐酒、授印、许以旧职。不逼他表态,只让他看见一条退路。张鲁那边若听见风声,心里那根刺,才真正扎得进去。”
张松默然片刻,抬眼望向帐外……云凡的中军旗影正掠过辕门。
他知道,法正早已打定主意。
他笃定这步棋不会出岔子。信里写的本就平平无奇,压根没藏什么要命的话。
真正叫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信上大片大片被涂黑的字迹……
密密麻麻,横七竖八,像一道道黑疤,把原本该有的意思全盖住了。
张鲁盯着那封信,越看越心虚。他想琢磨,可琢磨不出头绪;想问,又怕问出不该问的。
更糟的是,眼下人心早散了。底下人面上恭敬,背地里各打各的算盘。
张鲁一有疑心,便如火上浇油,烧得比谁都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