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管道线比想象中更难走。
路平安探回来的图标了七处塌方、三处漏气,但真踩上去才知道,"能绕"和"好走"之间差着一条命。冻裂的管壁像巨兽的肋骨,横在雪地里,得把摩托扛过去;塌陷段填了半人深的雪,一脚踩空能扭断踝骨。三人轮流在前头探,雪杖戳进雪里试虚实,后头的两辆才跟着碾。风从管廊的破口灌进来,带着哨音,像这废弃的钢铁里还住着什么没走干净的东西。
陈默走在第一辆,腕表指针在袖口下规律地走。他每隔半小时看一次信标——风哨的残余信号在头顶"呜——呜——"地飘,是他们在这白茫茫里唯一的方位感。
"陈哥,"赵大牛在后面喊,"这管子是不是在响?"
"不是管子。"陈默头也不回,"是风穿过破口。别自己吓自己。"
可他自己也听得出,这风里多了一层不寻常的颤动,像远处有什么在共鸣。他压下那点不安,继续碾。
中午歇在一处管廊的背风面。
韩大叔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桶,掀开盖子,热气"呼"地腾起来——是酸菜猪肉饺子。出发前他多包了一整屉,说"路上哪有热乎的,揣上"。桶壁上还凝着水珠,在零下几十度的空气里冒了短短一截白烟就冻成了霜。
"韩叔你神了。"赵大牛连手套都顾不上脱,筷子夹起一个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这鬼地方还能吃上饺子,值了。"
路平安捧着碗,热气糊了眼镜。他吸溜一口,忽然就不说话了。
陈默瞥他一眼:"怎么,酸了?"
"不是。"路平安摇头,声音闷在热气里,"就是……想起我妈了。小时候下雪天,她也包酸菜饺子,我蹲灶台边等,她总说"急什么,烫嘴"。热气糊眼镜,我就拿袖子擦,她骂我懒,说眼镜布在抽屉里。"
他说着,自己乐了,眼圈却有点红。
没人笑。在这零下八十度的荒野里,一碗饺子勾出的家常,比任何壮行酒都沉。赵大牛嚼饺子的声音慢下来,韩大叔别过脸去假装看雪,周明把眼镜摘了擦了擦——不知是沾了热气还是别的。
陈默也吃了。酸菜很正,是韩大叔的手艺,酸得干净,肉馅剁得细。他嚼着,想起父亲陈海澜。老人家不怎么做饭,但每次他熬夜看资料,父亲会默默下一碗面放旁边,面里卧个蛋。那种"不吭声的惦记",和韩大叔这保温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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