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里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北戎王本人没有为难我。他女儿渡羽帮了我很多。王后那边动过几次手脚,但都被挡回去了。那个哑巴侍卫是北戎王派来护我的,死在蛇谷了。”江容笙把腰牌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北戎王给的,说是拿着这块牌子在北戎境内不会有任何关口拦我。”
齐闵玉的目光在那块银质腰牌上落了一会儿。
“他给这些东西,不只是为了还你治病的恩情。他还想让你回京之后替他把互市的事说通。停火和互市放在一起,一边是恩,一边是利,两边都占齐了。”
“我知道。但他说的停火是真的。”江容笙的声音平而稳,“王后已经被软禁了。现在北面主事的是渡羽和路远叶,他们两个都不是主战的人。互市一开,北戎的牧民有盐和茶叶的来源,就不会年年南下抢东西。”
齐闵玉没有立刻接话。他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幅摊开的地图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随时。北戎王的药已经换成长方了,后续用药让渡羽照着方子抓就行。我不会再留在北面了。”
齐闵玉点了点头。他伸手把那卷停火文书从袖中重新取出来放在地图旁边,又把自己的那份行囊从桌角推了过来。
“那就一起回。京城那边要复命的东西太多了,我一个人说不够分量。你当面跟朝廷说互市的条款,比让我转述有用。”
江容笙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齐闵玉低下头把地图上的炭笔标记重新描了一遍,描完了一条线之后才接着说。
“你从淮北赶到这边,一路上都没有歇过。现在事情办完了,该回去了。路上有我在,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药包赶路了。”
江容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握了一下。她垂下眼,看着桌面上那卷停火文书的边缘被灯火照出的一圈暖光。
“好。我们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