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口中一言,南衙百官,连附议反驳之权都已彻底丧失。
朝中老臣令狐楚、郑覃等人,皆是历经数朝的重臣,眼见阉宦专横跋扈,天子受辱囚困,心中悲愤填膺,却不敢有半分反抗之举。一次朝会之上,令狐楚见宦官滥杀不止,朝臣人人自危,便壮着胆子委婉进言,请求文宗稍稍宽待朝臣,勿要再大肆株连,话音刚落,站在文宗身侧的仇士良便厉声呵斥,直指令狐楚是李训余党,意图谋反。令狐楚吓得面如土色,当庭跪拜在地,连连叩首请罪,自此之后闭口不言,只求自保身家,再不敢多言国事。
南衙北司之争,自唐初以来便互有消长,玄宗之后北司渐强,德宗、顺宗两朝,南衙尚有还手之力,至甘露之变前,文宗尚能用李训、郑注谋划诛宦,而经此一役,南衙朝臣死伤殆尽,幸存者皆噤若寒蝉,北司宦官彻底压过南衙朝官,独掌朝政大权,天下再无可以抗衡之力。
仇士良见大势已定,愈发骄奢淫逸,自请加封右骁卫大将军、楚国公,鱼志弘亦加封右卫上将军、韩国公,二人共掌神策左右两军,兵权在握,权倾天下。四方藩镇节度使入朝觐见,必先备下重金厚礼贿赂北司宦官,方能得见天子一面;朝中官员升迁调任,必先向仇士良献金求官,方可就任;甚至宫中皇子、公主婚嫁礼仪,亦需宦官点头应允,方能操办,大唐礼制,尽被阉宦践踏。
此时宦官之势,已然登峰造极,天下百姓、四方藩镇,只知长安有北司仇中尉,不知深宫有大唐天子,皇权沦丧,莫过如此。
文宗被软禁日久,身心俱疲,日渐消瘦枯槁,常常强撑病体,登临思政殿高楼,遥望终南山云雾,默然垂泪。左右近侍见他悲戚,上前轻声问其缘故,文宗长叹一声,泪流满面道:
“朕每念及太宗皇帝贞观之治,天下归心,朝臣尽心辅佐,宦官不过执役洒扫,何曾敢干预朝政分毫?再看今日,朕身为大唐天子,却受制于家奴,连周赧王、汉献帝那般亡国之君,尚且不如,实在无颜见列祖列宗于九泉之下!”
言罢泪如雨下,左右内侍皆泣不成声,殿内一片悲戚。
曾有一位忠心近侍,见天子如此凄苦,暗中进言,劝文宗密写诏书,遣使召四方忠义藩镇带兵入长安,清君侧、诛宦官,重夺皇权。文宗却摇头苦笑,声音悲凉:
“李训、郑注以满朝文武、金吾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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