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先帝厚恩,先帝临终之时,将幼主与江山托付于你,你怎能负恩背主,篡夺大周江山!你对得起先帝在天之灵吗!”
赵匡胤垂首,眼中含泪,长叹一声,声音满是无奈:“范公,我与世宗情同手足,恩重如山,此生不敢忘。可昨夜三军将士强行拥立,红袍加身,我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此乃天意所迫,非我本心啊!”
话音刚落,公署外的将士齐齐拔剑出鞘,剑光凛冽,厉声高呼:“我辈今日须得天子,谁敢不从,格杀勿论!”
范质、王溥、魏仁浦相视无言,望着满院甲兵,知道大势已去,回天乏术,三位老臣长叹一声,缓缓屈膝跪地,行君臣跪拜之礼,承认了这既成的事实。
正月初五,崇元殿上,礼乐奏响,禅位大典正式举行。
翰林学士陶谷手持早已拟好的禅位诏书,立于殿中,声音清朗,高声宣读:“天生烝民,树之司牧,天命无常,惟德是依。周德已衰,九域不宁,宋王赵匡胤,上应天意,下顺民心,功盖寰宇,德被苍生,天命改于宋,逊位于赵匡胤,即皇帝位,承继大统,安邦定国……”
七岁的周恭帝柴宗训,懵懂地捧着传国玉玺,一步步走到赵匡胤面前,将玉玺双手奉上。赵匡胤躬身接过玉玺,转身登上龙椅,接受百官朝贺,山呼万岁。当即下诏,定国号为宋,改元建隆,大赦天下,后周自此灭亡,历三主,享国十年,五代乱世,至此终结。
赵匡胤登基之后,谨遵陈桥驿前的诺言,未曾加害柴氏一族:封柴宗训为郑王,符太后为周太后,迁居西宫,终生奉养,又赐柴氏子孙丹书铁券,世代享有免死特权,有罪不刑,无过削爵,朝野上下,无不叹服宋祖的仁厚与胸襟。
大宋初立,天下依旧四分五裂,群雄割据:南方有南唐、吴越、南汉、后蜀各自为政,北方有北汉盘踞晋阳,契丹虎踞幽燕,偌大的天下,依旧战火未熄,苍生未安。
赵匡胤日夜忧思,寝食难安,一日深夜,屏退左右,独召宰相赵普入宫,于烛影摇红之中,共商一统大计。
赵匡胤抚着御案,长叹一声,目光望向殿外夜色,声音沉郁:“自唐末藩镇割据以来,天下分裂近百年,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如今朕虽登基,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江南、巴蜀、岭南皆为他国,北汉、契丹虎视眈眈,天下未一,朕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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