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五天过去了,但是宋春花还是没有回来。
顾之洲有些坐不住了。
家里变得一片狼藉。
沙发上堆着换下来没洗的衣物,散发着淡淡的汗味。厨房水槽里的碗碟堆积如山,边缘已经长满了霉斑。垃圾桶满了也没人倒,散发出腐烂的菜叶味道。
从前,顾之洲从未觉得这些琐事有什么大不了。
宋春花总是悄无声息地就将一切归置得井井有条,空气里永远是淡淡的肥皂清香,地板永远光可鉴人,饭菜永远准时上桌,衣物永远干净挺括。
他甚至觉得,这些事本就该是宋春花做的,轻而易举,不值一提。
可现在,这无处不在的杂乱、像无数只小虫子,爬满他的心头。????????????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总是沉默忙碌的身影,究竟为这个家承担了多少。
顾绣绣已经请假在家带了五天孩子,此刻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边哄着哭闹不休的小宝,一边对着顾之洲忍不住抱怨:
“爸!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小宝太难带了,一会儿哭一会儿闹,我根本没法休息!厂里我已经请了五天假了,再不去上班,组长和厂长都要有意见了!妈这脾气要闹到什么时候?”
顾辞远也从卫生间出来,捏着鼻子,一脸烦躁:
“我泡在盆里的那几件衬衫,泡了五天水都臭了!妈再不回来洗都没法穿了!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小孙子也哇哇大哭:“我要吃奶糕!奶奶做的奶糕!哇——”
孩子的哭嚎,儿女的抱怨,屋里的混乱气味……像一张令人窒息的网,将顾之洲牢牢罩住。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烦意乱,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都别吵了!”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顾之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去找她回来。”
他大步走出家门,走出熟悉的大院,走过那条走了几十年的小巷,秋风卷起落叶,扑打在他的裤腿上。
可是,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该去哪里找?
宋春花嫁给他之后,生活半径几乎就局限在家、菜市场和孩子们学校附近。
她娘家早已没什么亲近的人,这些年也疏于走动,恐怕连具体地址都模糊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攥住了顾之洲的心脏。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军区文工团的礼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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