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过去,觉着他的未来。身是血肉之躯,五尺有余,一百余斤。血肉在它里面,像一滴水在大海里。心是方寸之地,装着念头,装着欲望,装着恐惧,装着勇气。念头在它里面,像一粒沙在沙漠里。过去是二十七年的日子,在邺城,在杂货铺,在平安巷。那些日子在它里面,像一口气在风里。未来是还没走的路,不知道走到哪里,不知道走多远。那些不知道在它里面,像一道光在黑暗里。光不大,但亮。亮得在黑暗里能看见。
它在觉着陆悬鱼。觉着他的特别。不是特别,是——不一样。
三界之内,万物都在它里面。天界的神仙在它里面,人间的凡人在它里面,幽州的鬼魂在它里面。都在,都觉着。但陆悬鱼不一样。不是他的气不一样,气在它里面,没有一样不一样。不是他的心不一样,心在它里面,没有一样不一样。不是他的命不一样,命在它里面,没有一样不一样。
是他——在动。不是身动,身站在那里,没有动。不是心动,心想着明天回邺城,想着阮籍在哪里,想着沈茯苓的信。那些念头在动,但念头不是他。是他里面的什么东西在动。那个东西不在它里面。那个东西在它外面。它没有外面。但它觉着,那个东西在外面。不是在外面,是——在它觉不到的地方。它觉不到的地方,是没有地方。没有地方,就是不在。不在,就是没有。没有,就是——它不知道。
它不知道。它是天道,它不知道。天道不知道的东西,是天道之外的东西。天道之外,没有东西。但它觉着,有东西。不是有,是——好像有。好像有,就是没有。没有,就是它不知道。它不知道,就是它觉着有。觉着有,就是有。有,就是在它里面。在它里面,就是它。
它在觉着陆悬鱼。觉着他里面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不是它,但也不是不是它。是它,又不是它。像一面镜子,照见自己。镜子里的自己,是自己,又不是自己。是自己,因为镜子里的人就是自己。不是自己,因为镜子里的自己不会动,而自己在动。它在动,陆悬鱼在动。那个东西在动。不是动,是——活。活着,就会动。动了,就会变。变了,就会成。成了,就会灭。灭了,就会不生。不生,就是它。它不生,所以不灭。它不灭,所以永恒。
但陆悬鱼会灭。他会老,会病,会死。他的血肉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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