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她直起身,又弯下去,咚。她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来,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活菩萨,你是活菩萨。”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孙子病了好几天了,烧得浑身发烫,我以为他活不成了。昨天夜里他的烧忽然退了,今天早上醒了,要吃东西。我问他哪里不舒服,他说没有不舒服,就是饿。我给他熬了粥,他喝了两碗。他活了,他活了。”
陆悬鱼蹲下来,扶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扶起来。她不肯起,又磕了三个头。
“不是我,是山上那个和尚。他叫慧明,他走了,他下山行医去了。你们以后会在附近看见他,他会给你们看病,不要钱。你们要谢,谢他。”
老妇人愣了一下。“和尚?这山上不是闹鬼吗?哪来的和尚?”
“闹鬼的和尚就是那个和尚。他不是鬼,他是人,是一个把自己关了一百多年的人。现在他出来了,他不闹了,他要救人。”
老妇人听不懂,但她不再问了。她站了起来,退到一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有人说他家的鸡下蛋了,前几天不下蛋,今天一早下了两个,蛋壳是红的。有人说他家的井水变甜了,以前是苦的,涩的,像泡了铁锈,现在是甜的,清凉凉的,像山泉水。有人说他家孩子的咳嗽好了,咳了几个月,吃什么药都不管用,今天早上忽然不咳了,一声都不咳了。
陆悬鱼听着,点着头,微笑着。他没有说“这是我做的”“是我救了你们”。他说的是:“山上的和尚走了,他临走的时候把这座山的煞气带走了。你们的病好了,鸡下蛋了,水变甜了,都是因为煞气散了。不是我做的,我什么也没做。”
但他越这么说,那些人越觉得是他做的。在他们眼里,这个从山上下来的年轻人,脸色苍白,瘦得脱了相,手上缠着布条,膝盖破了两个大洞,一瘸一拐的,还风尘仆仆地赶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们。他不是菩萨,谁是菩萨?
一个小女孩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手里攥着一把野花,就是陆悬鱼在山脚下看见的那种金黄色的野菊花。她把花塞进陆悬鱼的手里,然后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她的门牙掉了一颗,笑起来有一个黑洞,但那个笑容很好看,好看到陆悬鱼的眼眶湿了。
等人群散了,陆悬鱼和崔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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