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口的一棵老槐树下坐下来歇脚。张横牵了马来,给马喂了草料和水,又把马鞍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松动,才退到一旁。云团趴在陆悬鱼脚边,把脑袋搁在尾巴上,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竖着在听周围的动静。
崔钰端着茶碗,喝了一口茶。茶是早上新泡的,用的是山泉水,水烧开了冲进茶壶里,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一片一片的像一朵朵绿色的花。茶汤是金黄色的,清澈透亮,在阳光下闪着光。崔钰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看着陆悬鱼。
“老板,这里的事办完了。阴阳平衡恢复了,鬼魂不作乱了,慧明也走了。我们可以回邺城了。”
陆悬鱼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画了一个圈,圈里点了一个点,圈外面又画了几条线。画完了又用脚踩掉,重新画。画了踩,踩了画,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崔钰没有催他,端着茶碗,慢慢地喝。
云团抬起头,朝南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是那种提醒式的低叫,“汪”的一声,不大不小,不紧不慢,像一个人在跟另一个人说:“注意了,那边有动静。”叫完了,它低下头,继续趴着,耳朵竖得更高了。
陆悬鱼把树枝扔了,拍了拍手上的土,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他的眉头是皱着的,眉心挤出了一个浅浅的竖纹。那道竖纹不是这几天才有的,是一直都有,只是以前浅,看不太出来,现在深了,深得像刀刻的。
“崔钰,慕容冲几天没有来信了?”
崔钰想了想。“从我们离开洛阳到现在,一封都没有。”
“以前呢?”
“以前每隔三五天就有一封。有时候是问平安,有时候是问进度,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是写几个字,说‘朕知道了’。”
陆悬鱼睁开眼睛,看着南边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像一块洗过的布,没有一丝云彩。但他的心里有云,黑压压的,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不是病,是直觉,是他在邺城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练出来的直觉,是他在一次次死里逃生中练出来的直觉,是钱通、厉渊、阮籍、石崇、慧明教会他的直觉。
邺城有变。不是可能,是一定。
那天夜里,陆悬鱼在镇子里的一户人家借宿。那户人家姓王,两口子带着三个孩子,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他们把最大的一间房让给了陆悬鱼,自己挤在旁边的小屋里。陆悬鱼推辞了半天,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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