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掉,只好住下了。
床是木板的,铺了一层薄薄的棉褥子,褥子洗得发白,但晒得很蓬松,有一股阳光的味道。枕头是荞麦皮的,硬邦邦的枕上去不太舒服,但比破庙的地面强多了。陆悬鱼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他很快就睡着了。太累了,七天七夜的跪叩,把他的身体掏空了,空得像一口枯井。现在井底终于渗出了水,水不多,但够他睡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邺城的城门口。城门关着,城门上挂着白幡,白幡在风中飘着猎猎作响。城墙上没有士兵,没有弓箭手,没有任何人。城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股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像一碗加了过量酱油的汤,腥得让人想吐。
他推门。门推不开。他用力推,用肩膀撞,用脚踹,门纹丝不动。他喊:“开门!我是陆悬鱼!让我进去!”没有人应他。城墙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绕到城墙的另一侧,发现了一个小门。门是虚掩着的,没有上锁。他推开门走进去。城里的街道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商贩,没有狗,没有猫,什么都没有。风从巷口灌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他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每条街都是一样的,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他走到了皇宫门口。
皇宫的门开着,门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他走进去,穿过一道又一道门,走过一条又一条甬道,终于到了慕容冲的寝殿。殿门半开着,他推门进去,看见了慕容冲。
慕容冲坐在龙椅上,穿着龙袍,戴着冕旒。冕旒的玉珠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的手上戴着镣铐,镣铐是铁的,粗粗的,沉沉的,一头锁在手腕上,一头锁在龙椅的扶手上。
“陛下!”陆悬鱼喊了一声。
慕容冲抬起头。冕旒的玉珠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哗啦哗啦,像风吹过竹帘。他的脸是苍白的,眼睛是红的,嘴唇干裂,嘴角有血痂。他看着陆悬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伸出手,想抓住陆悬鱼,但镣铐太短,够不着。
陆悬鱼冲上去,想解开镣铐。镣铐上刻着符文,符文闪着暗红色的光,烫得他的手一缩。他再伸手,再缩,再伸,再缩。他急了,用牙齿咬,咬得满嘴是血,符文灭了,镣铐裂了。
慕容冲的手自由了。他抓住陆悬鱼的手,攥得很紧,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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