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发白。他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喉咙在发颤,他努力了很久,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回……来……”
陆悬鱼猛地睁开眼睛。
屋里黑漆漆的,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云团趴在床边,竖着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琥珀色的像两颗温暖的星星。
陆悬鱼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粘糊糊的。被子被蹬到了地上,枕头歪在一边,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时辰,也许只是几息。但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清楚得像是亲眼看见的。
他穿上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他抬头看了看南边的天空,天空中有几颗星星,亮得很,但很冷。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
邺城出事了。他必须回去。马上。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山脊线上只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陆悬鱼就叫张横备马了。张横正在灶台旁边熬粥,听见陆悬鱼的叫声,放下勺子擦了擦手,去马厩牵马。八匹马在马厩里站了一夜,早就不耐烦了,喷着响鼻用蹄子刨地,刨得地上全是坑。张横给它们喂了草料和水,检查了蹄铁和缰绳,确认没有问题,才牵出来。
陆悬鱼坐在门槛上,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银子是十两的,圆圆的,白花花的,在晨光下闪着光。他把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站起来,走到隔壁王老伯的门口敲了敲门。王老伯正在屋里穿衣服,听见敲门声,披着棉袄出来开门,看见陆悬鱼手里的银子,愣了一下。
“王老伯,这点银子你拿着。不多,够你们把房子修一修。屋顶漏了,先补屋顶。墙裂了,先糊墙。剩下的,给孩子们买点吃的,买点穿的。”
王老伯看着那锭银子,手在哆嗦,嘴唇也在哆嗦。他伸出手接过银子,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银子上有一个指印,是陆悬鱼捏出来的,深深的一个坑。王老伯用手摸了摸那个坑,又看了看陆悬鱼。
“恩人,这……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拿着。”陆悬鱼把他的手合上,把银子包在他的掌心里,“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们买棉袄的。天冷了,孩子们穿得太薄了,会生病的。”
王老伯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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