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裂得像老人的嘴唇。旗杆的顶端有一个铜制的枪尖,枪尖上长满了绿色的铜锈,铜锈一层一层的,像树木的年轮,又像干涸的河床。陆悬鱼伸手摸了摸枪尖,枪尖是凉的,凉得像冰,凉得他的手指发麻。他缩回手,站起来,看着那面军旗。
风吹过来,旗面上的那几缕丝线飘了起来,在风中动着,像几条细小的蛇在跳舞。他仿佛听见了喊杀声,不是幻觉,是风。风穿过旗杆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号角。号角声低沉,悠长,像一个人在哭,哭了一千多年还没哭完。
云团从马车顶上跳下来,跑到陆悬鱼脚边。它的身体在发抖,紧张的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空气中的气味,闻到了什么,是那种只有在埋了几千具尸体的地方才能闻到的死气。它的毛发竖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竖到尾巴根,像一把刷子。它张开嘴,低吼了一声,然后它开始狂吠,声音又大又尖,像被人踩了尾巴,叫得很急,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尖,叫得张横和亲兵们的脸色都白了,叫得马匹不安地嘶鸣,叫得崔钰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崔钰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陆悬鱼身边看着那片旷野。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了几张符纸,符纸夹在手指间在风中沙沙作响。他看了很久,开口了。
“此地冤魂众多。当年在这里死的人,少说有几十万。几十万条命,几十万具尸体,都埋在这里。他们不能投胎,因为他们的执念太重了,重到轮回司装不下他们。他们只能留在这里,留在这片旷野上,留在每一个黑夜和每一个白昼。到了夜里他们会出来,会说话,会哭,会喊,会打架,会杀人。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但有人喊冲锋他们就冲。有人在喊杀他们就杀。”
“夜必有异象。”
陆悬鱼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文财三阶·知机--阴神出窍。他的魂魄从身体里飘出来穿过棉袄,穿过皮肉,穿过骨头飘到了半空中。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站在旷野上一动不动,像一个木桩。他看见了云团蹲在脚边,仰着头看着他的魂魄。他看见了崔钰站在旁边,手里夹着符纸,嘴唇微微动着。他看见了张横和七个亲兵,握着刀围成一圈,把他围在中间。他看见了那些马匹,打着响鼻用蹄子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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