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方向看了一眼。
灰雾中出现了无数的人影。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涌来。他们穿着黑色的盔甲,骑着黑色的马,手里握着黑色的刀,刀身在雾中闪着寒光。他们的脸看不清,只能看见两只眼睛,眼睛红得像血,红得像火。他们的嘴张着喊着什么,但他听不清,因为声音太大了,大到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大到他的魂魄在颤抖。他看见了一个人骑在马上,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那人很高,比身边的人高出一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的铁甲,甲片上刻着虎纹,虎纹在雾中闪着金光。他的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尖磨得雪亮,在雾中闪着寒光。他的脸被铁盔遮住了,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那人举起了长枪。
“杀!”
声音大得像打雷,陆悬鱼的魂魄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他看见那人策马冲了过来,长枪直刺他的胸口。他躲不开,跑不动。他的腿像被钉在地上拔不起来。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不了。他的嘴张着,想喊喊不出。
长枪刺到了他的胸口。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自己的胸口,棉袄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后背也湿了,棉袄贴在背上凉飕飕的。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
崔钰站在他面前,手里夹着符纸,符纸在风中沙沙作响。
“项武之魂在此。需夜入战场。”
陆悬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用心跳很快,扑通扑通扑通快得像擂鼓。他深呼吸了几次,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张横。”他叫了一声。
张横从马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抱拳。“在。”
“扎营。在战场边缘扎营。找一块高地背风的地方。帐篷要结实,绳子要系紧。四周派人巡逻,轮班守夜,不准睡觉。火要生大不能灭。刀要出鞘不能收。箭要上弦不能下。”
张横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崔钰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帕子,递给陆悬鱼。白色的帕子叠得方方正正。陆悬鱼接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帕子攥在手心里。
营地在战场东边的一座土丘上。土丘不高,大约一丈,坡很缓,但四周开阔视野很好,能看见旷野上的每一个方向。张横带着亲兵在土丘顶上搭了三顶帐篷,一顶给陆悬鱼,一顶给崔钰,一顶给自己和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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