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用拇指压实了。他从怀里摸出火镰,咔嚓咔嚓打了几下,火星溅出来点燃了烟丝。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嘴里喷出来,在晨风中飘散。
“项武,项羽的部将,也是他的族人。项羽这个人你知道吧?力能扛鼎,拔山盖世,西楚霸王,天下无敌。项武跟着他打仗,从会稽打到咸阳,从咸阳打到垓下,打了无数仗,杀了无数人。他不怕死,就怕输。他输过一次,输给了韩信。韩信是谁?韩信用兵如神,十面埋伏,把项羽困在了垓下。项武也在那里,他带着兵突围,冲了三次冲不出去。第四次他冲出去了,但项羽没有。项羽自刎了死在了乌江边。项武听说项羽死了,哭了一天一夜,哭到眼睛出血。后来他收拢残兵,跑到北方占山为王,当了十几年土匪。他还在打仗,跟朝廷的兵打,跟地方的豪强打,跟过往的商队打。他打了一辈子,打到头发白了,打到牙齿掉了,打到刀卷了刃,打到枪断了头。他以为他能赢,他以为他能替项羽报仇,他以为他能恢复楚国的江山。”
“他打不过韩信,打不过刘邦,打不过汉朝的千军万马。他被韩信围在官渡。他带着最后的几百个兵,跟韩信的大军打了三天三夜,打到只剩他一个人。他用长枪撑着地,站在死人堆里看着韩信。韩信问他降不降?他说不降。韩信问他,那你想怎样?他说我想赢。他说完这句话,拔剑自刎了。血喷了一地,溅在韩信的脸上。韩信没有擦,看着他的尸体,说了一句,可惜了。然后走了。项武的尸体被埋在这里,埋在官渡,埋在古战场,埋在土里。他的魂没有走,他的魂还在这里。”
老汉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陆悬鱼问:“老人家,您知道怎样才能见到他吗?”
老汉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看着远处的那座土丘。
“见不得。”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谁见了他,谁就回不来。你想想,他等了一千多年,等一个人来。谁来,谁就是他的对手。他等的那个人来了,他就不会让他走。他等的那个人,就是替他完成心愿的人。你打赢他他就走了。你打不赢他你就留下。留下就跟他一样,变成鬼魂,在这片旷野上游荡,等着下一个来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陆悬鱼。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咯咯咯的像冬天的寒号鸟。
“小伙子,我劝你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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