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只袖口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但沈茯苓终究是沈茯苓。她在心里咬了咬牙,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她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悬鱼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从去年陆悬鱼离开邺城北上至今,她等了大半年,担惊受怕了大半年,每天夜里对着账本算账的时候都要竖起耳朵听巷子里的马蹄声,每次听到马蹄声都会心跳加速,然后又失望地发现那不是他。如今这个人终于站在她面前了,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眼睛,还是那副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的懒散模样——只是脸上多了几道风霜刻下的细纹,鬓角多了几根不该出现在二十七岁年轻人头上的白发。沈茯苓看着那几根白发,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便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才回来”,想说“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想说“账本都堆了五本了等你回来看”,想说“王婆婆天天念叨你”。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能说完整。
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攥着衣角的手背上。她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但越抹眼泪越多,最后索性不抹了,就那么红着眼睛看着陆悬鱼,嘴唇动了又动,像一只想叫又叫不出声的雀子。
陆悬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出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最终还是落在沈茯苓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我很好。”他说,语气和当年在杂货铺里跟她说“今天生意不错”时一模一样,平平淡淡,实实在在。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那是沈茯苓临行前塞进他包袱里的,上面绣着一株歪歪扭扭的茯苓草,针脚粗粗细细,一看就不是绣娘的手艺——递到她手边。“帕子我洗干净了,一直带着。”
沈茯苓接过帕子,看见上面那株自己绣的歪歪扭扭的茯苓草,又是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她把帕子紧紧攥在手心里,低头闷声说了句“我去厨房看看菜好了没有”,转身便往后院走去,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
路过白清身边的时候,白清下意识地想开口说点什么,被她一个眼刀瞪得把话吞了回去。路过王婆身边的时候,王婆伸手想拉住她说两句体己话,被她轻轻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