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她一直走到后院厨房门口才停下来,背靠着厨房的门框,把脸埋进那块绣着茯苓草的帕子里,肩膀轻轻耸动了好几下,然后用力擤了擤鼻子,抬手擦干眼泪,推门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灶火烧得正旺,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菜——青菜是早上刚从菜市买的,叶子还带着露水;豆腐是巷口刘老四家现磨的,码在碟子里微微发颤;几条鲫鱼已经刮了鳞去了内脏,银白色的鱼身上划了几道花刀。这些都是沈茯苓从昨晚就开始准备的——她不知道陆悬鱼具体哪天回来,但她想万一他今天就回来了呢,所以每天都在备菜,备了坏,坏了又备,反反复复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整了整鬓发,又使劲揉了揉发红的眼眶,这才卷起袖子,开始往灶膛里添柴。
杂货铺里,陆悬鱼望着沈茯苓快步离去的背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他明白,有些事情他不完全明白,还有些事情他明白但眼下不是去想的时侯。他把这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在心底,转过身来,面对留在铺子里的众人,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诸位辛苦。”他说,目光从石虎、周浚、白清、谢道蕴脸上一一扫过,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悬鱼此番北上,一去大半年,邺城这边的事全赖诸位撑持。石虎大哥带兵守城,周兄推行新政,白兄打理铺面,沈姑娘操持账务,还有谢先生千里驰援——悬鱼一介杂货铺老板,何德何能,竟得诸位如此相待。这份情义,悬鱼记在心里,日后必当回报。”
他这一番话说得诚恳而质朴,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夸张的修辞,但每个字都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石虎哈哈一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掌——这一掌比刚才拍肩膀时又重了几分,饶是陆悬鱼有武财三阶的底子,也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石虎大声说道:“悬鱼老弟,说这些见外的话干什么!要不是你在幽州给咱老石指了条路,我现在还在流民营里刨食呢!你又在古战场上立了大功,把那什么项武给收服了,我在城外大营都听说了。一个楚汉相争时期的老杀才,被你一个杂货铺老板给收拾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越说越兴奋,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在狭小的铺子里来回激荡,“怎么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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