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像是一根根钉子钉在密室的石壁上,“邺城一战,老夫未胜。陆悬鱼联合石虎,里应外合破了老夫的局,慕容冲小儿重新坐稳了皇位。崔清玄被俘,崔家被抄,王氏在冀州的田产被充公,太原王氏的百年基业折损过半。这些账,老夫每天都在算,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停了停,端起桌上那只缺了口的青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透了的茶水,仰头一口饮尽,然后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水渍溅在地图上,洇湿了邺城的位置。
“但老夫还没有输。”王导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寸,眼中寒光一闪,“只要太原还在,只要王家还在,只要诸位还在,这盘棋就还能下。陆悬鱼以为他赢了,但他不知道,他每往前走一步,离天界的底线就近一步。天界那帮神仙——是不会容他继续活着坏规矩的。老夫在天枢院有眼线,知道太白金星已经盯上了他。一个凡人,被天庭盯上,他还有几天好日子可过?”王导的嘴角浮起一丝冷厉的笑意,笑纹在他瘦削的脸上刻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陆悬鱼虽强,但天界不容他。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在座的众人交换了几个眼神。他们听说过陆悬鱼的事迹——在幽州杀了厉渊,在洛阳感化了阮籍,在古战场上收服了项武,在邺城平叛时一个人破了崔清玄的叛军。这些事迹在阀门之间传得沸沸扬扬,越传越神,有人甚至说陆悬鱼是财神转世,有金光护体,凡人杀不死。但王导刚才的话给了他们一个新的视角——再强的人,如果被天界盯上了,那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众人眼中的犹豫渐渐被一种冷静的算计所取代。
温峻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王导拱了拱手。他是这间密室里唯一一个可以不经王导允许就开口说话的人——三十年的老仆,早已不是主仆二字可以概括的关系。
他走到长桌旁,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在桌上展开。羊皮纸上画的不是大燕的疆域,而是大燕以北的广袤草原——柔然汗国的地界。
“主公,诸位。”温峻的声音和他的脚步一样轻而稳,像是一只老猫在夜里走过青砖地面,“陆悬鱼在邺城、洛阳、官渡连胜三场,慕容冲的皇位已经稳固,石虎的镇北营兵强马壮,周浚在冀州推行新政收买人心。正面硬撼,我们现在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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